年年欲惜春
Posted in 活着呓语 on 五 8th, 2008 1 Comment »
近来遇见了英国来以后少见的可爱天气，艳阳高照，路上的姑娘都惊艳地穿了布料很少的衣服。
早上赶去BUTE building见了导师霍华德先生，先是group meeting。宗旨是要告诉大家，做好准备这个夏天要hang on孜孜不倦地忘我奉献给论文，提醒那些要回去做research的同学注意人生安全。要随时跟霍华德老师保持联系，每次见面都要汇报schedule，接下来什么时候再见面。然后举了前两年被fail的一个印度公主和一个中国富家小姐的例子，以此警告不跟导师联系的后果。
这些话估计会让早上没睡醒的那些人摸不着头脑，怎么就让人产生要上前线做战地记者的错觉。我们这群人中像蒂凡尼小姐这样疯疯癫癫地跑去伊斯兰国家做种族冲突报道的毕竟是少数。我那时候就在想，哎哟，论文么。上万字码起来的痛苦程度早先就预料到。可怎么现在就上升到了一个要孜孜不倦顶礼膜拜地朝圣似的程度。
12点以后我跟霍华德老师单独在他的小黑屋里继续谈论文计划，或者说是被奴役计划。先是旁敲侧击了下问是不是不建议supervision结束前最好不要跑来跑去？他用一种征服式的口气说强烈建议。。。他都这么说了，我有点愣住了。接着就汇报说7月父母可能要来看我，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说okay。
然后，我嗯嗯啊啊，又得寸进尺说六月搞定所有deadline想休息下去意大利。发觉这下好像先生脸色马上变了，他也没马上发话直接训斥我这个贪玩的小孩。没看我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在写什么，you know,you need to keep yourself on track….
然后抬头开我一眼，严肃了，okay,holiday is not bad,but how long you propose to be away?此时阴暗小黑屋里，端坐在霍华德老师面前的心理活动其实是惭愧又惊恐，下意识地蹦出了about one week。k音刚落地，先生极其严肃的okay,no more than one week…掷地有声。这番极其严肃的沉辞结束后，我意识到这个美丽地夏天也要被论文糟蹋了。
在这个不争的事实面前，我忽然悲伤地傻了几秒钟，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在错愕中呆滞了多久只是等我再回过神来，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霍华德老师居然拿了一串葡萄在我面前说要不要吃？从外星球遨游了几秒钟回到地球的我不知好歹地连连摆手。
于是霍华德老师继续开始自顾自吃他那一盒葡萄，既有青色又有绿色葡萄。边吃边开始跟我谈论之所以让我们孜孜不倦奉献给论文的原因。说论文这宏大工程你工作以后就知道做记者总是要被截稿日折磨，时间通常都按小时算。所以现在有这么长一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件事情要好好珍惜机会。以后回想起来这个冥想认识自我客服各种困难的过程一定会终生难忘。
07的一整个春，师大学思湖畔桃花朵朵开，我挣扎着雅思专八导游考试，以及比这些考试更恼人的何去何从抉择。
08的一整个春，卡村又是落英缤纷阳光泻在那些白色的房子上特别光亮，换到西半球，我居然还在挣扎着若干个deadline以及另一个岔路口何去何从的抉择。更恐怖的事情是，08的一整个夏可能都要遭殃。
我知道人生有好多事情都摆在我面前跟我说，我们很重要哦，可现在只想在阳光下温暖地蒸发，留白着什么都不去触碰。坐在BUte building欲为飞雀码字，却间歇些地想到外面的日光，青草花香味道以及上述若干恼人问题。于是一整个下午只是坐在电脑前，毫无情绪，毫无效率地一个字都没码出来。
我干脆就和小朋友腐朽地从BUTE building跑到BUTE park游园去了。今晚偷懒的时候又去看以前写的苏东坡寒食帖，不同于王羲之的规矩工整，苏东坡的字如其人天真烂漫，豁达不羁。黄庭坚和苏东坡的行书都是我最爱的，可苏轼的字我从来也却总是写不到那种大张大驰的感觉。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心境未到。
写给自己，写给你:年年欲惜春，春去苦无多。